那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野兽在磨牙,充满一种病态的耐心与享受。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凌乱地披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抬头时,那双瞳孔漆黑如墨,里面空洞无物,仿佛两口被掏空的深井,让人不寒而栗。
琼斯停在门口,观察了片刻。这个人和档案照片里的不一样。照片里的他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像个街头混混,嘴角总是挂着嘲讽的笑。现实中的他,更像一团浓缩的阴影,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感。他的衣服是监狱发的灰色囚服,袖口磨损,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隐约有旧伤疤。
“陈,埃略奥特。”琼斯的声音不高,却干净利落,划破了房间的寂静。他走近桌子,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对方没有回应,仍旧低头啃着指甲,指甲渣被吐出来,一点点堆在桌上,像小小的白色碎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陪同的本地探员,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皱眉,脸上满是厌恶:“该死的疯子,已经三天了,他一句英文都不肯说。我们试过广东话、闽南话,甚至普通话,可他就是闭嘴。你要是也没用,那我们就得考虑其他手段了……”
琼斯抬起手,打断了他的抱怨:“钥匙给我,你们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琼斯的呼吸平稳均匀,而埃略奥特的则略显急促,像风箱在拉扯。
琼斯把资料夹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照片、证词和时间线,他早已熟记于心,但这个动作是故意的,像是在给对方制造一种“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压迫感。他的手指修长,指关节微微突出,翻页时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我看过你的档案。”琼斯开口,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声线平稳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十三岁,你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案卷说是持刀,凌晨,在厨房。那时候你还在中学吧?邻居们说,你父母的尖叫声惊醒了整个街区。”
啃指甲的动作微微一顿,埃略奥特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琼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变化,却不急着追问。他翻到另一页,继续道:“你被送进少年管教所三年,十六岁出来。之后你的人生就像一连串的小案件——斗殴、偷窃、非法入侵。你很聪明,动手之前,总会先踩好边界,研究监控、巡逻时间,甚至邻居的作息。可惜,从三年前开始,你跨过去了。跨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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