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表现欲很强的人,某种意义上,反而可以说厌倦或是反感,这种情绪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一次的社交互动之上。然而我又的确拥有着表现的天赋——至少在大人看来是这样的——无论是正式场合还是亲友聚会,我总能轻易地戴上那张伶俐的面具,让言语如流水般自然流淌。随着表演的持续,我甚至会陷入一种奇异的沉迷,仿佛在观察另一个自己的表演。

        当然现在的场合,是不需要我有任何额外表现的,我的任务仅仅是在被小舅的敲门声打断前平铺直叙罢了。

        在迎来了赶在饭点才到的小舅父子后,一大家人的午餐开始了,焦点毫无疑问的是家里的三代男丁,尤其是表弟。虽然中途我母亲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我被确定直升名额的事,但很快又被冲淡在了表弟出国交流的经历中。我无意去观察大人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默默地夹着面前的几道菜。

        而我和表弟对饭桌上这些你来我往的心思是毫不在意的,草草吃完饭就下桌,征得大人的同意后两人一起出门玩去了——斌姐这个大学生自然早已游离在我们这些初中生的世界之外。

        “这几天憋死我了,我爸说得等你回来才让我出来玩,斌姐在都不行。”表弟走在我前面,玩着“不落地”+“踩白线”的游戏,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兽。

        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梢。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楠你怎么不早回来几天啊?”也许是因为没听到我具体的答复,表弟回过头来,确认我有好好的跟着他的步伐。

        “所以说,为啥你叫斌姐就是‘姐’,叫我就不叫‘姐’了?”跟着表弟,我跳上了花坛,沿着边沿一直走着。

        “两个字喊起来顺口啊。”表弟左右横跳着,终于成功的跳到了凸起的井盖上,接着又一鼓作气蹦到了稍远的台阶处。

        “那等我姐回来了,你就直接叫‘大楠’?”仗着腿长优势,我以比表弟更轻松的姿势跃过了一系列障碍。

        “大楠姐不一样啊,你只比我大半天,就仗着姐姐的身份在这里耀武扬威。”前面已经没路了,只剩下一片草地,表弟停下了脚步,这意味着游戏告一段落了。

        “不止比你大半天好不,我还比你更高。”我站到表弟身前,以高出半个头的高度差摸了摸他的头,“同时我也比你高一年级,来叫一声学姐听听。”

        “学姐~~~”表弟用扭捏的语气拽着我的手,来回摇晃着,“帮学弟写写寒假作业好不好,这点对你肯定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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