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祯并不是个很害怕做决定的人,可是在此刻,他竟然发现那句肯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好像身体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似的。
反倒是一直坐在他旁边未曾开口的明绎冷静道:“是。”
工作人员道:“那好,你们的结婚证从今天开始就注销了哦。”
周维祯恍惚地跟着点了一下头。
印章盖下去,一切都不可以再反悔。
周维祯和明绎回了家,某种意义上,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儿了。回来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静默,好像无论用什么话题引领,最终也还是要回归到无言中去。
周维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借口收拾东西,独自回了房间。在房间里,他用满怀着眷恋的目光将这个曾经生活过的空间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衣柜角落里,他翻出来一只耳环,另一只不见了。周维祯对它有印象,他的耳洞是在两人结婚前几天匆匆忙忙打的,头一回,周维祯对这事没有经验,耳洞处后来发了炎,总是有脓水流出来,明绎发现了,再也没让他戴过了。
过了两三年,周维祯对这些小事已经得心应手,偏偏明绎比他还紧张,他戴的时候,明绎蹲在边上连大气也不敢喘,等他戴好了,明绎倒是眼睛都看直了。周维祯难得起恶劣的心思,当天晚上就戴着耳环训起了狗,狗被操得汪呜叫唤,两只眼睛却被耳环上的流苏勾得失了神。
这一晚嬉闹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周维祯耳朵上的东西只剩了一只,另一只怎么找都找不到了,老辈人都说这种东西落单了寓意不好,从小受科学主义熏陶的周维祯那回也是鬼迷心窍,相信了,索性也把另一只丢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找到了。
周维祯捏着那只被遗忘的耳环,出神地想,这会不会就是天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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