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青年慌乱的一个跨步从一旁翻进冰场,脚步匆忙得近乎踉跄。冰面上很滑,他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但他及时用手扶住了冰面,然后继续向前奔跑,以他从未有过的、在旁人面前如此狼狈的姿态。

        痛,好痛,太痛了。

        哈利只觉得疼痛的感觉好像把脑子里所有的意识都挤了出去,除了疼痛,他再也不能意识到别的事情。他的掌心下意识捂住脖颈,有温热而滚烫的血从指缝间溢出,过了片刻,他才迟钝的意识到,在那次他与旁人的相撞中,对方的冰刃划开了他的肌肤,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前,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体育馆棚顶的数盏大探照灯投下雪白刺眼的光线,晃得躺在冰面上的哈利几乎睁不开眼,他想尝试动一动,可还是太痛了,痛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一只微凉而白皙的手颤抖着捂上哈利渗出血迹的手掌,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他艰难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双焦急、惊恐而心疼的灰色眼眸,然后是德拉科一张一合的唇。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耳鸣,让他听不清德拉科的话语,但在他一遍又一遍急切的呼喊中,哈利辨认出,德拉科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雪白的探照灯、杂乱的人影、反射着光线的冰面在哈利眼前天旋地转,然后是红蓝交错闪烁的急救灯,人们七手八脚的把黑发少年从冰面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在一片混乱中,哈利的思绪还牢牢地被疼痛所占据,但在他不甚流畅的意识中,他仍能感觉到,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一直牢牢追随着他,陪伴着他,就像是系住他飞散思绪的绳索,让他从混沌中找到一股柔软而温暖的涌流,在避无可避的疼痛中得到一丝安抚。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护士嘈杂的交谈声、街上的车水马龙声渐渐在耳鸣中变得清晰,还有德拉科小声而急切的呼唤,他感受到自己那只沾着血迹的手还被德拉科紧紧抓着,血和渗出的汗水交融着,黏腻腻的将两只手掌粘在一起。

        “Dra......co......别......担心......”哈利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喉咙艰难地发出破碎而虚弱的气音,那道长而狰狞的伤口距离他的动脉与喉结只有短短不到半厘米的距离,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能丧命于此。即使不幸中的万幸,他躲过了一劫,但那道距离喉结太过靠近的伤口,依旧让他在试图轻声说话时感受到了拉扯伤口的疼痛。

        德拉科听着这话,眼圈瞬间变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下唇颤了颤,才轻声说道,“好,我不担心。”他顿了顿,丝毫不嫌弃交握的掌心间滑腻冰冷的血液,将少年的手握得更紧,声音低沉而颤抖,“但你要好好的......”

        急救床的滑轮在医院干净冰冷的地板上呼啸而过,德拉科的手一路扶着床沿小步跟随着医生和护士小步疾跑,直至黑发少年被推入手术室,他被拦在外面,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的灯由绿转红,眼睫颤了颤,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沾上的血迹。未干涸的血粘稠而冰冷,顺着他的指缝淌下,啪嗒一声,滴在医院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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